Karma Yoga 5/16


對瑜珈各個派別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Sivananda是很重視Karma Yoga的。
不求結果地為他人付出和服務,是Sivananda主要教誨之一,想當然爾也會被列入教學課程之一。

Karma Yoga,karma, 可解釋做因果,在這邊講的是一種無我的奉獻和付出。

還在台灣時,一位Sivananda出師的老師,就曾跟我告誡過Sivananda TT會有karma yoga喔。
每天做過一小時的Karma,我很OK啦。又不是沒在台灣接受過國民教育,國中時7點要到校掃地的日子我也是過了3年的。

但老實說,我很害怕被分到跟掃廁所有關的工作。不是很想看到他人沾在衛生紙上的屎,也不是很想努力勤刷尿垢。

所以當mataji宣布15號,Yiti的工作是掃地時,哇哈哈哈哈,真是太高興了。完全跟蒼蠅垃圾屎沒有關係,真是上天憐憫呀。

(就是我先前描述不親切的住持director,但後來跟她聊天發現我誤會她了,她是故意裝嚴肅的,因為之前有學生因為她太友善,非常不尊重ashram和裡面的工作人員,把他們當做飯店服務員,要他們幫忙搬行哩,水桶沒水了就沒耐心地大叫等等)。

(mataji的意思是母親的意思。她讓我們選擇喊她mataji(母親)或swamiji(老師),大家一律都喊mataji。)

Mataji說我的範圍是廚房外走廊,一直到階梯,延伸到恆河區女宿舍的洗衣區,以及出了ashram的石階。

咳咳,讓我正示宣布一下。 那石階可不是一般的石階。

那可是從ashram通往恆河的石階呀。

Oh my GOD! 通往恆河的石階,英文就是Stairway to Ganga。聽起來超酷的耶! 酷到值得讓 Led Zepplin 暨Stairway to Heaven後,再譜寫另一首 Stairway to Ganga 吧!

10am的早午餐吃過後我出去掃地,正中午11am的艷陽下,曬在我因為低頭掃地而暴露出來的後頸。

熱情高照卻不黏膩。好舒服呀。
大太陽我不介意,只要不流汗就好。

嗯,好想台北喔。
剛吃完飯,也好想喝一杯咖啡喔,一杯真正的咖啡。

希望掃完地後,如果老天要給我一個good karma, 我要求不多,只希望可以好好大便。

太陽曬了後,昨天因為流汗又吹電扇的風濕痛好了有8成耶。哇! Karma yoga真有效。 :)


Stairway to Ganga

正宗 Stairway to Heaven


開學夜 5/15

今天是開學前的準備日,清晨5am我們被敲鐘聲叫醒。
集合後出發去走路,silent walk。
我們被鼓勵可以在心中重覆一段mantra, 把意念集中,不說話,靜靜走路。

一開始我有乖乖地念mantra, 但是,沿路山景河景太美了,最後我就是睜大眼睛四處觀望這大自然,真的是很大的大自然呦。

由於今天是正式開課前的最後自由活動日,大部分同學都到Utta Kashi鎮上去了,採買零食日用品或是上網。

昨天才剛到ashram, 我也沒甚麼庶務要辦,於是我留下來讀書,好心的喬安娜說要幫我帶東西,於是我點了巧克力和咖啡。在Utta Kashi這小鎮買到的咖啡,連3合一都沒有,就是一小包黑咖啡。巧克力則是參了很多牛奶的美國巧克力。好想喝一杯加illy濃縮的拿鐵呀,配上一塊75%黑巧克力。(幻想中)。

基本上,在印度,從你的住處,不管是旅館或是ashram要到鎮上去,都是一種體能心智的挑戰。
從ashram到鎮上,首先你要有本事在路上攔到路過的吉普車,吉普車還有位子且願意載你,再來車錢要雙方都可以接受。到了鎮上那個摸肩擦踵的市場,人的喲喝聲,突然闖出的野狼機車騎士,一些糞味,路邊成堆的果皮,莫名其妙出現哞你兩聲的牛,等等等等,真是不輕鬆呀。


下午時光,我讀台灣帶來的「棄業日記」。

作者是廣告公司的文案,嗯,我畢業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在廣告公司。
作者棄業下鄉去實際理解台灣農民的生活與作物,並幫它們寫文案促銷及提升經濟價值。
兩個禮拜前的我,也還任職於某大官股XX金控總經理室,現在赤腳坐在恆河邊寫筆記。

奴化教育體制出來的機器人,以為人生就是好好念書,找個穩定工作,然後做到死,然後中間不忘要結婚傳宗接代。
因為每個人都是這樣呀。
因為你「以為」「相信」每個人都是這樣,而不相信有其他的可能性,所以你得到的結果就是這樣。

人受制於行動前,先受制於思想。
我夢想家的一面告訴我,大膽相信,勇敢發夢,人生不只是這樣,還有更多可以追求。

身體放慢,讓靈魂跟上來

對的,我默默期許在ashram的時間,要嚴格遵照以上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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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有個 initiation 儀式,包含開訓、接受director住持的祝福、領教材制服,然後馬上就接著satsang。

Satsang Hall 的神壇裝飾的好多彩多姿又炫麗。

蠟燭點上,我們熄燈靜坐。

表面上看起來是如此詳和,30名學生一起在夜晚靜坐,伴著恆河的水流聲。靈性追求就該是如此呀!

但其實那晚熱得要死,是要下雨前的悶熱,我汗狂流,頭上巨大電扇轟隴隴朝我頭頂吹來。

很。不。蘇。胡。

身體雖盡量維持不動,頭腦早就在亂漂了。

且我需要好好地大上一場便。
在德里第一日的折騰,因為心情不好只吃過一頓早餐,之後都空腹。那天根本就是用腎上腺素在活的,我認為。
連續坐兩次7小時的車,怕沒地方尿尿,我也幾乎都沒喝水。
現在終於到ashram了,開始有屎在腹中越來越乾硬的感覺,好不快活。

我在印度耶,心怎麼比在台北還要亂?

原來生活的變動,對心靈不穩定的影響至深。

在台北雖然是個城市,但下班後什麼都不用管搭上公車到忠孝敦化就可以去練習了。


這一切跟我想像得好像不一樣耶。

小小冒號自我頭頂油然生起。


印度Sivananda TT 待續~


TT正式開始的Initiation 儀式。圖片為喬安娜受 swamiji的祝福。

收到書包和制服後,回到房間換上,準備前往Satsang Hall.
Sivananda 制服,黃色象徵智慧,白色象徵純淨。


satsang

上學去 5/14


前往Haridwar。

因為學校有發給我們同學的聯絡電郵,可自行聯繫結夥前往學校。

所以在德里時,我聯絡上一位喬安娜小姐打算一同從Haridwar前往學校。喬安娜來自菲律賓,26歲,入學後也正式成為我未來一個月的室友。是談心、幹醮、互相踢背開胸、偷泡咖啡喝的好夥伴。

前往Haridwar的路程,大多時候沒有鋪好的馬路,當然也沒有路燈。
一路上黑漆媽屋,真不知道Vicky怎麼找到路的,也好加在Vicky心地善良謹守本分沒有把我載去賣了。

4am到了Haridwar,準備開始找喬安娜住的旅館。

印度的可愛就在這邊,天還沒亮,路上已經有人在活動。一名機車騎士看Vicky擺明是找不到路,就自告奮勇地跨上他的野狼,引著我們到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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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上另有一道小木門。
天未光的聖城哈里德瓦,陌生人喬安娜開啟了小門,也開啟了我們的同窗情誼。

親切黝黑嬌小的喬安娜讓我進房去梳洗,小睡。

匆匆洗了澡,(因為是冷水,無法洗太久)。稍做休息後,大約7點我們出發去火車站找巴士或計程車,載我們去學校。

那公車,雖破爛,但還挺能跑的,整條山路走透透沒問題。
就想像台灣的巴士,但是,有些窗戶並沒有玻璃。裡面人壓著人,座位是滿的,還有人站著。

墊墊我們巨大的行李的斤兩,還有兩人都累了,決定租一台計程車帶我們去上學。
討價後結果是約4,000盧比。一人2,000, 加上我從德里來的5,500, 上學的路真是所費不貲呀。
(印度盧比打七折後,就差不多是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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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回到飯店吃早餐,殊不知這是我第二頓,也是最後一頓在印度吃飯不用趕蒼蠅的,而我明明才剛到。-_-

餐廳沒有蒼蠅,餐廳外則是另一個世界。
看看退房後,我們堆在地上的背包,我的媽呀,那是背包,不是屎呀。怎麼聚滿如此多的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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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很小,坐著我和喬安娜就滿到不行了。

漫長旅程即將展開。

一路上綿延的山景,是老師教學生「山脈」這個詞的最佳示範。
藍天豔陽下,一脈連一脈,大方又絲毫不客氣地展現他的姿態。
快看呀,這就是「山式」,Tadasana,mountain pose。

想起小時候學的一首歌,「喜馬拉雅山,峰峰相連到天邊」。

喜馬拉雅山,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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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一般山路就是越爬越高,然後就會到目的地,對吧?!

不曉得是印度修建公路的邏輯跟我們不同,還是說這邊的山勢不允許。
總之,我們爬到最高,高到我得不能再高,我心中默喜應該就是快到了,畢竟已經過了3小時。
但是我真的太天真了。

瞇眼睛小睡20分鐘,就會突然發現自己從高點落到了低點。
問司機我們要到了沒? 不會說英文的他只是笑著揮手搖頭。(他心中一定想著: 還早咧,這個笨蛋。)


一路上,越爬越高又越爬越低,高高低低、低低高高,不時玩弄著我的感情。
忽高忽低的路,讓我頻頻覺得我們在繞圈子,這該死的dejavu讓我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

最後紮實地開了7小時的山路,9am出發4pm抵達,司機把我們載到一座吊橋的頭。

很顯然車子是過不去了,剩下的靠我們了。


一下車看到壯闊的山景和恆河淙淙的水流,不時伴著牛糞馬糞羊糞的氣味,陣陣傳來你的鼻子。

印度就是這樣調皮,永遠都是這樣同步逗弄著你的視覺和嗅覺;不協調地很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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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所以現在是怎樣?

要我背重裝走過這吊橋 去對面半山的屋子喔?

看著這一片原始,兩天前還住在台北南京敦化的我,尚不甚能適應眼前的鄉下風光。

下車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我一定是瘋了。來這邊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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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們揹著10幾公斤的背包走吊橋,找對面山坡的小屋子的人問學校在哪裡,才知道自己這麼嬌嫩軟弱,背包重地我走路歪歪斜斜,又想罵髒話。到最後,原來學校就是在吊橋頭! 我們只是沒找到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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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下車付了錢,我和喬安娜都沒有另給小費。
對我而言,這趟上學的路已經超出我的預算太多太多,而我才剛到,不想動用日後旅行的預算。
看著這位穿灰色制服的亂髮中年司機,他臉蛋其實蠻好看的,就是缺牙且牙又黑。不知道他要一路再開車回Haridwar嗎? 開整天車好累吧? 天都要黑了呢。不過看他們每個人都搶著要載我們,這4,000盧比應可讓他貼補不少家用吧?!


喬安娜旅館房間的陽台。Haridwar恆河畔的日出。


旅館早餐,非常好吃又沒有蒼蠅。


我們的車子。

司機先生。

沿路美麗的風景。


剛出Haridwar。照片中是印度歲處可見的Rickshaw,雖招隨停簡易版計程車。


OM & 百事可樂。 (司機停車不知道去幹嘛時我拍的。)

到校篇 5/14

楔

Utta Kashi 的 Ashram 真的是小巧又讓人喜愛。

牆壁都漆成Sivananda的象徵色,黃色,代表智慧。
四周的矮屋子圍著一圈石頭鋪地的中庭,兩大排水龍頭,讓我們洗手洗衣服沖餐盤。

陽光十分的明亮又溫暖,因為我們處於高山上,空氣仍是清爽乾燥,是一種舒服的熱。讓我想起屏東眷村的日式平房,有種在午餐後艷陽下樹蔭裡偷閒的寫意。


這時我們遇到一位穿黃白制服,戴眼鏡的中年印度男子。
然後我就自以為有禮貌地說了聲 「Hello」來打招呼。
而男子則是雙手合掌在胸前,回應我 「Om Namashivaya」。
顯得我十分狀況外 。窘。

這位中年男子將成為我們一個月的老師,教授 薄伽梵歌 Bhagva Gita、解剖學、以及帶領每日6am和8pm的satsang和用餐前的導唱。我們管他叫做Kaprooji。

在辦公室辦理報到的,是這間Ashram的director,穿著橘色衣服的她說明了她已經ennunciated, 是個出家人。板著一張臉,十分嚴肅地讓我們填表、寄放貴重物品等。我還無法介紹她的名字,因為有學員問她該怎麼稱呼她,她還說等適當時機她會自我介紹,不是十分地親切。

同學真的是來自四面八方。

亞洲代表有1台、1日、1韓、1菲律賓,以及印度生6名。
加拿大來了好多個,誰叫Sivananda第一個外國的ashram就是設在加拿大魁北克的蒙特婁。
巴西2個 、 丹麥1個 、 瑞士1個 、 奧地利2個 、 德國1個 、 南非1個、澳洲1.5個 、 美國1.5個 、英國1.5個等。
(1.5個的原因是,比如有位Richard同學,美國籍,但是七歲時因戰爭離開黎巴嫩到美國的,所以他算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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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娜和我的房間,雖然簡陋,但在當時當地的標準來看,實屬高級。畢竟我們是兩人共用一房一衛,且還有配備一套桌椅讓兩人可以搶著用。

每個房間都掛著guru (老師)的照片。
白色牆壁,木頭櫃子的簡單房間,因為床單和窗簾的眾多色彩而顯得十分活潑又印度。

雙人房配有馬桶,不必蹲著上廁所。至於有沒有熱水,就要今晚洗澡才能見真章了。

晚餐時,大家圍坐在地板成ㄇ字型,老師先開口唱出:

「Hare Krishna, Hare Krishna, Krishna Krishna, Hare Hare」

「Hare Rama, Hare Rama, Rama Rama, Hare Hare」

我們就照跟,然後一邊拍手打節奏。

以後聽到這首梵唱就知道大家已經在飯廳等了,快點進去。

來印度前我一度害怕在Ashram一天吃兩餐吃不飽。我錯了。每天都吃很飽!因為負責配飯配菜的同學會一直巡場,一直加菜在你的盤子裡。大多是以豆子,瓜類為主的素食,算蠻好吃的。

明天是5/15周日,正式開學的前一個假日,我們被允許可以前往Utta Kashi小鎮,看是要買東西還是上網什麼的。

到學校的第一個夜晚,床雖然很硬很小很陌生,但知道我將在此安頓學習一個月,比起前兩天瘋狂的舟車勞頓,真個小房間真是太舒適了。

10點熄燈,我們也因疲累而很快就睡去了。

Sivananda TT 生活學習篇,待續。


就是這座吊橋。我們傻傻走到對面去,不知道學校的門就在眼前五公尺處。


Ashram大門


我們的高級兩人宿舍。只有兩人房有一副桌椅,其他4人和8人房,全部都要在床上寫作業。


食在Ashram


有一區的宿舍直接面恆河,名字就叫Ganga Dorm. 淙淙水聲真的是讓人心曠神怡。


愛哭的人離開德里篇 5/13



出了行李檢查站,因為沒有行李而孑然一身輕的我,買了預付卡,在德里光亮的機場找個角落的地板坐下來,開始打電話到各大旅館詢問空房。

出發前,信誓旦旦地跟朋友說: 「我不會帶手機喔,不要找我喔。」

當初的想法是,不要帶著任何讓我牽掛的物品如iPhone,要我時時擔心被偷。

我真是涉世未深呀。

沒想到出發當天借來的手機,一到德里機場就成了我的救星。

做人,果真是不能逞強。

再說,一到Ashram就看到班上同學帶著iPhone在那邊錄影拍照錄音的,差點沒吐了出來。

當時多虧貓王的幫忙,貓王表妹的丈夫Pankaj是印度人,用網路打電話給我,給我一些建議。
便宜的住宿大多集中在Paharganj,據悉那等於是德里的 Khaosan Road,都是背包客去的,所以價格便宜。但我還記得幾年前在曼谷的Khaosan Road上,看到那副亂像,一堆西方年輕背包客喝得爛醉,在街上玩騎馬打仗,大吼小叫的;要我去德里的Khaosan Road,還是算了吧。

打了數通電話,旅遊書上口碑有佳又還有房間的又價錢OK的,就是YMCA了。

接電話的先生非常有禮貌,英文又好懂。

唯一的問題是,6am才能check-in. 當是時間是430am。

不管了,我倦了。我去大廳等總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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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機場,那空氣好像凝成一團似的,悶熱而滯重,朝毫無防備的我整身撲來。
啊! 機場是假的。機場外的德里是真的。

搭計程車到YMCA已是5am,又再次證明我是太單純了。

什麼大廳? 沒有。

想像一個家徒四壁卻擺著沙發,電腦的家,比較能形容這個YMCA。

原來接電話的先生整晚就在這家徒四壁的沙發上睡覺值班,真是辛苦。

先生: 「我不是說6am才能check-in嗎?」(疲倦)
我:「但是,我沒有地方可以去。歹勢啦!」 (試著博感情)
我: 「我可以在客廳等,沒問題呀。」(假裝能吃苦)
先生: 「不是這個問題。我這邊有監視錄影機的,不能讓你在客廳等。」「除非你現在 5am check-in 就可以直接進房,但中午12點就得check-out喔。除非你要住兩天。」

好啦。反正已經衰到底,再衰一下也不會怎樣。


先生: 「那一共是1650盧比。你的行李呢? 我們是YMCA,一定要有行李才能入住。」

幹! 我就是沒有行李才來住你旅館的呀。我真的快哭了。


先生: 「好吧。看你一個女孩子的。我就幫你check-in吧。」

入了房門我倒頭大睡。躺在床上,想著過去這幾個小時發生的一切,感受著自己躺在陌生德里僵硬的床,不禁開始懷疑我幹麻來印度啦!

勉強睡了2-3小時,我穿著同一套衣服,髒兮兮沒刷牙地去吃早餐。
餐後買了洗髮精,牙刷牙膏,終於能清洗一下。

很快的中午退房時間就到了。

我整天就屁股黏沙發,在客廳等等等等等。心情真的是不好,沒喝水沒吃任何東西。

除了等行李,還得思考怎麼去Haridwar。
我到外面的旅行社詢問各種方式。

旅行是同樣是一個家徒四壁的地方,只是它比家更小,只是個房間。
擺張桌子,手機,牆上掛著月曆就開始營業似的。

火車確定沒位,巴士也全都滿。
還有一種超級local的夜巴,只有當地人會坐。但旅館的人私下跟我說,不建議你一個外國女生自己坐。聽到他這樣說,我當然也是放棄。

旅行社為賺錢,當然是希望我坐他們的私人車,最後成交價5500盧比。(我的火車只要345盧比,還是一等車廂。)(印度盧比打七折後,就差不多是台幣。)

聽到這個價錢再想到我的遭遇,我邊告訴他我的故事,一邊整個哭了起來。

很糗地哭不停。但我真的沒法控制。旅行社的男人Manoj從一開始很生意人的態度跟我說話,現在突然好友善,好像是我朋友一樣地傾聽。

電扇運轉的聲音,一邊喀拉喀拉,一邊把房間裡悶熱的熱氣打到我臉上,解除現場無聲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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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Manoj跟他老闆秉告此事。老闆是一位頭髮很非常捲,有點油油的,年紀較大的男人。襯衫很貼身,敞開三顆扣子正好可看到他傲人的捲胸毛。西裝褲,皮帶,皮鞋,樣樣俱全,絕不放棄任何一個機會向你彰顯他是個成功的生意人的這件事。

旅行社老闆開始娓娓跟我這個小姑娘說明,我可以如何跟航空公司索賠。
還打電話到國泰幫我要求。

最後國泰同意陪我一些錢,金額未知。精明的老闆也趁機要加價我的車費。

當時旅行社有一位印度姑娘,正好在那邊用網路,(旅行社有一台桌上型,員工使用之外,開放給外人付費使用,兼做網咖生意),她叫做Swati Gupta,非常親切友善,聽到我遭遇後我們互留聯絡方式,她說下次我來德里時她會幫我訂又好又便宜的旅館。

折騰到晚上8pm, 帶著所有可以跟國泰要錢的單據,有真有假 (旅行社有幫我違造收據),我們再往德裡機場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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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大多機場,德里機場出境處是不能隨意進去的。外面都有留鬍子荷槍的警察。接機只能在這警察之外,沒冷氣的地方等,再往外就是馬路和車子這樣。

我在機場外等,一邊打著國泰給我的電話。

等,等,等。

大約等了一個小時,我其實還是很焦急,沒拿到行李前是不會放心的。
這份焦急轉化在我的臉上,應該就是一張很帶屎的臉。

這時有一位穿著西式服裝,批著印度圍巾的小姐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小姐: 「Madam, are you OK? Are you waiting for someone?」
看了背包客網站各式對德里的旅遊警告,我心中第一個念頭便是詐騙集團。
我: 「Why? What do you want?」(防備又沒禮貌地如此回答)
小姐: 「Because I want to help you.」

聽到這句話,我整個人鬆了。
大概是這10幾個小時的緊繃,讓我一時無法適當地接收這份善意,溫暖、直接、且無利害關係。

對不起我剛剛這樣懷疑你是壞人,以為你是詐諞集團,因為我來自詐騙集團騙死人不償命的台灣。
對不起我對人性沒有信心。
對不起我這樣小心眼地提防所有,甚至包含來者為善的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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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國泰的小姐推著我的行李走出來了。

看到我鼓大的背包,我的瑜珈墊。雖然不知為何變得很髒都是灰,但看到他們我真是鬆了五十口氣。

我出示所有的單據要國泰賠錢。我一一描述我是如何第一次一個人到你國家就還沒行李必須大半夜獨自去德里找旅館,等等等等。

重新描述我的故事,我不禁悲從中來,覺得好委屈,於是就開始在一堆接機的人旁邊又哭了起來。天吶! 德里真有你的,24小時內讓我在陌生人面前連續哭兩次。

最後拿了行李和錢,坐上車往Haridwar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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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司機叫Vicky, 是個年輕帥氣穿白襯衫的小伙子,就是體味重了點。

道路坑坑洞洞,叫人在車子裡不斷地90度彈起又因引力而落下。
夜晚開車也絕不孤單。一路上喇叭聲此起彼落。讓你以為印度汽車的喇叭跟油門應該是設計在同一處吧,因為印度的司機如果不催喇叭好像就無法開車似的。


印度右駕,我坐在車子的左後方。

看著Vicky因為年輕所以飽滿的稚氣臉龐,長長又濃密的睫毛,眨呀眨的,在黑暗中,因為來車的燈光而在臉上留下閃動的影子。

印度正在窗外發生。

我漸漸朝Haridwar睡去。



靜謐的Haridwar日出,恆河畔



親切的Swati, 結束兩個月印度行之後回到德里我們再次見面。攝於我離開德里回台北前。

抵達德里 5/13

我的飛機預計在5/13號凌晨兩點抵達德里。

搭乘國泰用里程換來的飛機在香港轉機。

台北飛香港正常。香港飛德里就開始很印度了- 那揮之不去的氣味呀。

飛機餐也很印度,美味的素咖哩 、 豆子 、 米飯之外,飲料還點了Riesling白酒來喝,氣氛真是十分之歡樂又融洽。殊不知大難正在後頭呢。更不知這將是未來兩個月內,唯二的一餐吃飯可以好好吃,不需要揮手趕蒼蠅的; 而其中的一餐正在飛機上發生中。

下機後,我心情緊張又興奮到極點。

基於我很怕一人進入德里市區留宿,所以凌晨2點到機場後,接著兩個月前就訂好的早上7點的火車去Haridwar, 哈里德瓦,印度北方聖城之一。我應該算是神機妙算又十分聰明吧。?

通關時我聽到了廣東話,不要臉的我就前往攀談了。
原來是和兩位從深圳來公幹的老哥,兩位爺兒正好是住在火車站附近的旅館,還有公司車來接,於是我決定搭他們順風車。


俗話說得好,「天公疼憨人」。我才會這麼好運,一下機就遇到講中文的(雖然有腔,哈),還要給我坐免費的車。

殊不知我太低估自己了。想必我是太聰明,所以天公那天並不疼我。

站在行李轉盤處,我還正盤算兩位深圳哥的可信度,卻沒注意到行李轉盤上行李已漸漸漸少,德里空蕩又豪華的機場裡,人也漸漸走光。緊張呀緊張。悲劇之神正悄悄向我升出爪牙。

在兩位深圳哥已從轉盤上取下附滾輪豪華大行李,空等多時,而我那 沒輪子有背帶 夭壽重 形單影隻 又是借來的 背包卻還沒到。

幹! 行李沒到!

「你們先走吧。我行李沒到,我去認領處那邊問。」我故做勇敢,鎮定地說出以上的假話。

「這樣呀,那你一個女孩兒的,又大半夜一個人在德里,要保重呀。」幹!是那壺不開提那壺? 聽到這句我都要飆淚了。


到國泰櫃台,一路行李沒來的加我有六位。
國泰的工作人員,一位胖胖的小姐,用十分流利又官方的英文說Not to worry, Madam, 但她越這樣敷衍地掛保證,我就越擔心。

幹! 老娘七點還有火車耶!

在一陣搞不清楚狀況,加上很難聽懂他們的英文的情形下,勉強填完了顧客資料卡,他們說行李會送到我指定的地方。

屁! 鬼才相信。

畢竟我所填的Ashram地址是
Netala PO, Uttakash (Near Siror Bridge), UP 24913

這地址可不是什麼 金鐘路199號保力大廈A座21樓之3 這麼淺顯易懂呀。

這地方可是要火車5hr,過一晚,巴士8hr才到得了的。你懂不懂你懂不懂呀?!

再說,Ashram地址不像地址也就算了,壞就壞在他還寫著(Near Siror Bridge) 靠近西羅橋邊,不是擺明著說很難找嗎? 跟寫著 靠近菜圃邊,路過五棵大樹後 是一樣地讓我覺得毫不可信。國泰的人會像FedEx一樣使命必達嗎? 我懷疑。

快3點半了。火車7am要開了。票是兩個月前訂的,現在要我改訂隔天的票肯定是沒有位子。
香港到德里的班機,一天兩班。若我行李是在香港,最快也要今晚8點才會到。這是最好的狀況,而現在才清晨4點不到。


我一定無法坐火車到Haridwar了,這段旅途得另想辦法。

行李下落不明,沒有換洗衣物,沒有牙刷。我整個人又發臭又發慘。

當初是害怕德里所以故意半夜抵達,再去坐一大清早的火車。意圖完全忽略避開德里。

現實的情形逼得我不得不硬著頭皮進入德里過一夜,甚至更多夜,來等行李。這是TT前神給我的挑戰嗎? 是神要我勇敢面對自己最不願意面對的恐懼,克服後才開始TT嗎?

凌晨4點,我開始翻帶來的旅遊書找旅館,準備進入德里市區。

好煩、好幹、好不順、好怕,面對,但卻是我那時唯一能做的。

德里篇 待續。

倒數四天

最後倒數四天,陸續跟朋友碰面說再見。
大家怎麼一副我要上戰場可能永遠見不到似的呢?
七月我會回來三天咩,搞不好明年二月還回來過農曆年呢。結果反而比住在台北時更常回屏東,好好笑。

隨著衣櫃漸空、房間地板漸髒,行李大致打包完畢,卻發現心還沒打包。

連日的忙碌,辭職準備搬家整理行李回屏東等等,每天就是趕趕趕,心很急。怎麼好久沒靜下來跟自己講講話了?

今晚的一場冥想練習,Steeve老師提醒了我們。

是呀,心是有兩個層面的。
面對一堵白牆靜坐,思緒來了又去、去了又來。
情緒也是。他們像海面上的波浪,波波起伏。
那畢竟不是真實的自己,只是我們總被這些想法綁架,被情緒挾持。
因為一件順心的事情而雀躍,一個負面的情緒而生氣。
這些受制於外在因素的波動,非你我能夠控制。
他們無法,但你卻常常任由他們來定義[你是誰]。
一陣大風吹來,又是掀起一陣浪。
(除非你要衝浪啦)
真實的自我在下層。平靜穩定的感受,內在真實的自己,還需要往下一層去找。

不簡單。

與神對話前,讓我先跟自己啃瓜子聊天一下吧。